转山转水,到家了。又见到了红砖灰泥的七十年代经典老房子。大院还在,三十年了,这里没有什么太大变化,无非是地上又多了几道新水泥,那是新铺设地下管道留下的痕迹。墙壁上房顶上满是爬墙虎之类的植物,整个院子安静如黄昏的老人。恍惚间,又看到了那些调皮的、迅捷的身影,忽隐忽现于斑驳的阳光之下,也隐约听到了那些熟悉的呼声、笑声和吵闹声,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叠加着我无数足迹,这里的每一块砖头都有我和我的朋友们的许多故事。可惜,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
见到两位老朋友很健旺,心里顿时无比踏实,这世上什么最重要?不是名利,不是文章,也不是总书记,而是愿意并已经为你牺牲的人。我十分肯定的知道这世上会毫不犹豫为我牺牲的人有两个,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也可以原谅我的两个,我觉得这是绝唱,不会再有另外的人了,我对我未来的老婆没什么太多期待,更无法期待那虚无缥缈的孩子了。所以,我只有这两个。这是我的珍宝。
两人脸上的褶子这两年明显增多,没什么弹性,上眼睑向下耷拉了一些,寿斑隐约可见……我其实是十分痛恨自己的无能的,走的这条路太慢,并且注定不是一条发财的路。一个科学家的梦耗费掉自己的青春和生命那也无可厚非了,谁让你好这口来着?可是凭什么搭上两位老人的幸福呢?这显然十分的不厚道。要想办法走的再快一点!
家里多了一位小朋友,我十分喜欢,它比老鼠和猫之流聪明多了,一个眼神,它就知道你的情绪,并作出相应反应。会鞠躬,会作揖,眼睛忽闪忽闪的,我起名为蛋子,后改名为蛋黄,我爸妈都不准,可是我就喜欢叫它蛋子,虽然是只母狗,但我觉得蛋子这个名字气壮山河,叫起来颇有气势,一气呵成。
只能呆三天,就是睡了,躺在自己躺了十几年的床上,很踏实。可惜陪伴我多年的窗外的那些月季花不在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阳光还在那里戳着,一如十几二十年前,是啊,他们是不会苍老的……
多少次梦到从前,躲在那长长的胡同深处,在梧桐树下,看蚂蚁,喂小兔子,又或者研究怎么偷跑出去玩不被抓住。那时候的时间很长,每一个小时,每一天,每一年都很长很长,一个寒假,就像是过了一辈子一样长,那时睡觉也是不会做梦的,我娘常常一边干活一边会问我,云云,昨晚上做的什么梦啊。我笑答:大红梦。
回沪,宿舍门口看到一个怪物,拍之,或许此龟寿数有限,要度劫去了吗?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劫数,我不想参与,随它去吧,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。人,只能靠自己。
没有评论:
发表评论